
粵講粵威水
這個節目由央廣粵語製作,以粵語與粵文化為核心主題。主持人從2010年廣州捍衛粵語行動、香港教育局指粵語並非「母語」,以及港澳學校 increasingly 只以普通話和英文授課等社會現象談起,思考粵語在年輕一代中日漸式微的處境。節目想藉由公開的平台追問:為什麼粵語有趣?為什麼粵語歌比較好聽?所謂粵樂又是什麼?希望在「撐粵語」的潮流之外,讓聽眾對「粵」有更深入、更普及的認識。
单集

德望學校禁粵語?香港小朋友課餘自發也講普通話?
來賓: 粵語愛好者Laurent
香港名校德望學校之前被爆料,在「畢業班短片拍攝指引」中,明文規定影片只能使用英文或普通話,廣東話則被列為「strictly forbidden(嚴厲禁止)」。香港連粵語都不能講了?事件曝光後引起廣泛討論。雖然校長已道歉澄清並撤回指引,但更讓人耿耿於懷的是:學校為什麼曾經有禁止學生說母語的想法?這是個別事件,還是反映香港的語言環境早已出現變化?
德望學校的畢業影片是學生回顧校園生活的創作,並非學校的官方宣傳影片。從社交平台上的資料可見,類似指引早在前一年已經存在,只是今年才被學生公開。粵語愛好者 Laurent 在香港長大,他當年中學畢業時,有才華的同學也拍過類似影片,當時幾乎沒有人講英文。
Laurent 說:「像這樣的事情,我會認為是差在什麼時候有人把它爆料出來而已。情感上,你當然會問:你還會不會尊重香港是一個廣東話的社會?但事實上,確實有一些人覺得英文

電影裡的香港味?台灣味? 不同城市養出不同的電影
來賓: 電影美術指導陳七
電影《重慶森林》裡的蘭桂坊、《甜蜜蜜》裡尖沙咀的大東電報局,還有香港警匪片中鬧市飛車、槍戰的緊張場面,都是令人印象深刻的電影場景。最近在台灣上映的《浪花男女》,呈現的是西貢的浪花與天空。電影裡的城市不只是故事發生的背景,更能讓觀眾感受到一個地方的性格。不同城市的生活方式與文化,往往就養出不同的電影。
美術指導陳七一直很喜歡這類帶有地方特色的電影。從《風塵三俠》中的跑馬地、灣仔、銅鑼灣,到《月滿軒尼詩》的軒尼詩道,電影透過具體的街道與場景,呈現劇中人物的生活,也讓地方成為故事的一部分。對陳七而言,美術創作如果能在配合劇本之餘,還能在其中加入額外的影像元素,呈現更多地方特色與美感,這肯定是相得益彰的效果。
《浪花男女》是陳七移居台灣前參與的最後一部電影。當時他已經知道自己即將離開香港,也要告別居住了十年的西貢,因此特別希望透過電影,把這片熟悉的風景呈現出來。他說:「好

移居台灣後,香港人說話也變得婉轉了?
來賓: 老師、作家李紹基
「粵語很吵」、「講話很像吵架」?明明只是在聊天,台灣人聽起來卻像在吵架?不少人對粵語的印象,就是語氣強烈、聲調起伏大,尤其香港人說話直接,情緒也容易流露。那麼,同一個香港人,來到台灣改說華語,說話的態度會不會也變得比較溫和、婉轉?究竟只是換了語言,還是生活環境也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自己?
從香港移居台灣的作家李紹基,決定來台,就是想過一種不一樣的人生。他說:「不如試試看能不能……我的人生有沒有其他可能性呢?不如試著吃吃看其他東西、說說其他話、用其他字寫寫看,這樣會不會挖掘到另外一些事物?」抱著探索新生活的好奇,他對台港之間的一切差異,都以正面積極的態度來適應跟學習。
說不同語言,真的會讓一個人變得不一樣嗎?紹基老師認為,廣東話表達簡短直接,語氣助詞也豐富,說話時高低起伏比較大,情緒容易流露。台灣人聽香港人聊天,有時甚至會以為他們在吵架。
他說:「我們平時聊天的狀態,

講粵語寫華語 移居台灣後文字也要適應嗎?
來賓: 老師、作家李紹基
華語說:「我們不如先吃飯」,如果換成粵語,可能會說:「我哋食飯先不如。」同樣一句話,意思一樣,結構卻可以這麼不同。
從香港移居到台灣,原本講粵語、寫中文的習慣,來到一個以華語為主的台灣環境之後,文字會不會也跟著改變?這正是紹基老師在出版《半場香港,半場台灣》時思考的問題。紹基老師在香港教了二十多年的中文,移居台灣後,將自己在台灣生活、適應的經驗,以及對香港的回憶,寫成了這本書。
粵語和華語不只是用詞不同,連表達方式、語序和句子的長短也有所差異。粵語保留不少文言文成分,很多時候一兩個字就可以把意思說清楚,例如「兒子」說「仔」、「桌子」說「枱」;而粵語的語序也比較靈活,有時候同一句話,換一個排列方式,語氣就已經很有粵語特色。
紹基老師說:「我們想到的可能只是一個關鍵字,但在台灣如果你想表達清楚,就需要非常完整。所以我們經常覺得台灣的標題或句子好長。廣東話一般比華語更簡

鹹魚不只是鹹魚 懂粵語也不一定懂文化
來賓 : 飲食作家包周
「呀!有鹹魚?」如果只是聽字面,台灣人可能會想:有鹹魚?為什麼大家這麼害怕?
「其實我第一次聽到『鹹魚』這個詞,是在電影裡面。電影裡面他們開門接著就喊『有鹹魚呀』,隨後所有人嚇得跑出去。我就不明白為什麼鹹魚會讓人這麼害怕。」飲食作家包周說。
包周幾年前從台灣移居到香港生活,現在的粵語,除了偶爾「唔啱音」之外,基本上已經可以對答如流。不過,一句說話,明明每個字都聽懂了,合在一起卻又未必抓得到真正的意思;甚至同一樣食物,在不同地方,也有不同的聯想,這或許就是生活中文化的「內涵」。
在粵語裡,「鹹魚」不只是食物,除了指鹽醃的魚,也可以指屍體。包周說:「我終於明白了,以前我就覺得『翻生』就是『翻身』。當我理解廣東話之後……原來『鹹魚翻生』跟台灣說的『鹹魚翻身』,意思真的不一樣。」
不只鹹魚,粵語裡還有不少跟食物有關的說法,背後也都有隱喻。
例如,廣東人會煲冬瓜湯,也會煲豆腐

「粵語在海外像孤兒」香港人文基金串連各地有心人找出路
在海外傳承粵語,難的不只是學生愈來愈少,對站在第一線教學的老師來說,更現實的問題是:教材從哪裡來?課程怎麼設計?直接用市面上的教材,程度和內容可能不合;把粵語當第一語言、第二語言,甚至當外語來教,教法也大不相同。
由香港人文基金主辦的第一屆香港粵語傳承教育國際研討會,將於11月28日至29日在日本東京大學舉行。研討會召集人、在澳洲從事神經語言學研究的黃震遐醫師表示,這次活動不是單純交流,而是希望直接處理海外粵語教學現場遇到的問題。
「我們跟一般的學術研討會有點不同,我們基本的宗旨是希望能夠解決問題。不是只講理論,不是在書房裡作文章,而是探討我們如何為前線老師提供教材,提供所需的學識、知識與技巧,希望教學方式能逐年改善進步。」
目前世界各地有不少有心教粵語的老師,卻往往要自己編教材、自己設計課程。尤其不少海外華人第二代、第三代,雖然是華人,但粵語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母語,不能用教母語的方法來教

在澳洲成立的香港人文基金 為何要到日本談粵語傳承?
電訪: 第一屆香港粵語傳承教育國際研討會籌委召集人黃震遐醫師
一個以香港為名的基金,為甚麼在澳洲成立?一場談香港粵語傳承的國際研討會,為甚麼又選在日本東京大學舉行?
由在澳洲成立的香港人文基金主辦的第一屆香港粵語傳承教育國際研討會,將於11月28、29日在日本東京大學舉行。召集人是身在澳洲、研究神經語言學數十年的醫師黃震遐。這場活動雖然名為「國際研討會」,重點卻不是學術理論,而是把各地粵語教育第一線所遇到的難題攤開來,探討粵語教育在海外到底要怎樣才能持續。
黃震遐醫師長期接觸澳洲以及各地的華人學校,發現粵語班有一個相當普遍的現象,就是愈高年級學生愈少。
「特別是粵語班級,學生的流失率很高。通常低年級的時候,小朋友還沒有太多自己的主見,會乖乖上課;到高年級就不肯繼續上課了。所以到了高年級,粵語學校通常就很少學生,這種情況其實不只在澳洲,我們去到其他地方也發現同樣的情況。」
澳洲早期華人社區以

hea、mon都有粵字 現在可以打出來了!
來賓: 粵諠配音導演一郎
現在都說「我手寫我口」,打字聊天,粵語講什麼,幾乎都可以打出來。不過,二、三十年前,譬如ICQ的年代,很多粵語字根本打不出來,想打,只能自己「造字」。問題是,自己造的字只在自己的電腦有效,換一部電腦就未必看得到。
粵語配音導演一郎說:「以前我哋好多字係打唔出嘅,譬如深水埗嘅埗字,鰂魚涌嘅鰂字,氹仔嘅氹,搭𨋢嘅𨋢字,就算自己部電腦造到個字,傳畀人哋,去到另一部電腦都未必睇得到,甚至會變咗另外一個字。」
直到Unicode,也就是統一碼出現,讓世界各地文字有統一編碼,很多常用粵語字也陸續收錄,才讓這些字可以跨電腦、跨系統正常顯示。
時代不斷進步,當然會出現新詞新字。這次新加入的粵語字,就包括大家近年常說的「hea」。它有休閒、無所事事的意思。過去通常直接寫英文「hea」,也有人以「辶」加「喜」造字,但沒有正式編碼,仍然不方便使用。
一郎說:「新字想要收錄到unicod

零基礎開始學 柯震東開口講粵語
台灣人從零開始學粵語,要怎麼學得快、講得準?拍攝電影《我未許願先吹蠟燭》時,演員柯震東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為了拍攝電影,柯震東從零開始學習粵語。粵語老師William說:「電影講對白,最好梗係希望觀眾聽得明,講得清楚又有情感,所以咬得正唔正就變得好緊要。」
因此,William一開始就教柯震東學粵拼,讓他先掌握發音的方法,再進一步學粵語台詞。「看懂了,先可以加入佢自己嘅情感。」
華語人士學粵語,基本上12堂課左右,便可以學到一套自學粤語的能力。「就算冇老師,按照之前學嘅粵拼,佢都可以自學、可以練習;去到粵語嘅環境,佢吸收得會畀其他人快好多。」
而粵拼,雖然是一套方便的工具,但卻不能完全套用英文的發音習慣。舉例來說,數字「7」用粵拼寫成「cat1」,如果按照英文的習慣去讀,發音就會完全不同。
除了發音,聲調也是華語人士學粵語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粵語九聲六調,譬如「詩史試時市事」六個音,初學

十年磨一劍,台灣電影拍澳門說粵語了
來賓: 導演周鉅宏(阿B)
從以前到現在,以澳門作為主要拍攝場景的電影,真是少之又少。這次,一部台灣製作的電影不但把整個團隊帶到澳門拍攝,還讓台灣人氣小生柯震東從零開始學粵語。這部電影就是澳門新銳導演周鉅宏(阿B)執導的《我未許願先吹蠟燭》。
一個台灣團隊,為什麼要特別跑到澳門拍一部電影?因為這個故事本身就離不開澳門。電影講述一名小妹妹撿到一包賭場籌碼,但這些籌碼是泥碼,不能直接兌換現金;小妹妹又因為未成年,不能進入賭場。她遇上由柯震東飾演、從台灣來澳門生活的大叔,兩人於是想盡辦法,把籌碼換成現金。澳門的街景、賭場文化,甚至粵語,都自然成為故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其中一場戲,小妹妹替柯震東飾演的大叔慶祝生日,但柯震東卻連願望都沒有許,就直接吹熄蠟燭,也成為片名《我未許願先吹蠟燭》的由來。阿B說:「柯震東演嘅角色已經唔相信願望,對人生有啲失望,好多嘢已經唔相信,所以佢未許願就吹咗蠟燭。」
而

鬼佬點解學廣東話?為了「追女仔」、尋根、還有文化
電訪: 美國的粵語老師蘇貴珠
學粵語,有人覺得很難,有人卻覺得很容易。到底難不難,其實跟學習者本身的母語有很大的關係。很多英文母語者學粵語時,最容易受習慣影響。看到熟悉的英文字母,往往會下意識用英文的發音來讀。近年在美國積極推廣粵語,教粵語的蘇貴珠老師說:「廣東話好容易㗎,唔使捲脷,亦都唔使有磨擦音,但係有啲學生反而就係發音得太用力。」
而對很多普通話母語者來說,問題往往是發音太用力,或多此一舉的多了捲舌,反而需要一再提醒。蘇老師說:「雖然廣東話聲母韻母都多個普通話,音嘅組合係多過普通話,但係音嘅發音係簡單過普通話。」
在美國非華人社會,外國人為什麼會想學粵語?原因可以非常有趣。蘇老師說:「想追女仔嘅情況都幾多!亦都有好多係想搵返自己嘅根,佢可能係移民嘅第二代或者第三代,大咗之後想自己去學。」
對海外華人家庭來說,母語傳承是一個很複雜的情況。譬如第一代移民當年為了生活、工作,也希望孩子把英

會說不等於會教!海外粵語老師摸索自己的教學路
來賓: 美國粵語老師蘇貴珠
根據統計,粵語在全球有超過8千萬使用人口。不過,雖然世界各地都有說粵語的人,粵語教學卻一直缺少一套完整的制度。許多粵語老師都是靠自己的經驗摸索,自己設計教材、發展教學方法,一步一步累積教學心得。
從香港移居到美國後,一直積極推廣粵語教粵語,希望讓更多人認識粵語的蘇貴珠老師,自己開發教材,教各種各樣背景的人說粵語,她說:「而家有啲組織有啲團體係計劃緊咩認證呀,可能係考試合格喇就會有張文憑呀,你考試級數夠啦,就可以做老師。」
對她來說,有制度和認證當然可以讓粵語教學提升到另一個層次,但沒有文憑,也不代表不能成為好老師。而現在海外有不少粵語老師,都是從自己的教學經驗開始,慢慢建立教材和方法,最重要的是對粵語教學有熱誠有心。
對於母語人士想投入粵語教學,蘇貴珠老師說:「如果係粵語嘅母語人士,雖然可能冇學過粵拼,但係只要自己搞清楚啲聲母韻母,而家網路上面都有好多資源,點樣

勞軍唱廣東大戲,台灣人聽得懂嗎?
來賓: 粵劇劇迷朱仔
如果把這個問題想像成韓團、劉德華、郭富城,甚至歐美歌手來台灣開演唱會,台下的粉絲一樣跟著唱。大家喜歡一種文化,自然就會去了解、去學習,語言從來不是障礙。
而早在六、七十年前,廣東大戲就在台灣紅極一時。
大約在1950到1960年代,可說是廣東大戲在台灣最風光的黃金時期。當時國民政府來台,軍中有不少來自廣東、會說粵語的將領和士兵。其中,軍中要員梁寒操就是廣東三水人。當時在軍中就有四個廣東劇社,不但資源充足,也經常到各地勞軍演出。
劇迷朱仔說:「軍中劇社嗰陣時資源好多,四個劇社定期勞軍演出,可以話係台灣廣東大戲最風光嘅十年。」
後來因為裁軍,軍中劇社逐漸轉型,演員改組成立紅棉劇團,繼續把廣東大戲在台灣演下去。
除了台灣本地劇團,香港粵劇界也是廣東大戲在台灣發展的重要助力。朱仔說:「當時白派嘅白玉堂打先鋒,率先來台演出,後來新馬仔、鳳凰女、石燕子、鄭幗寶等等,全部都係香港當

遊客都認錯了!「購物天堂」的香港,還剩多少「香港製造」?
來賓: 日本攝影師、香港百貨收藏者Miyuki
香港有「購物天堂」之稱,有的日本遊客到香港旅行,看到景德鎮瓷器,都會興奮地拍照跟Miyuki說:「你睇!香港嘅瓷器,好靚呀!」Miyuki卻總是哭笑不得地想:「係中國做嘅,唔係香港做㗎,你知唔知景德鎮距離香港有幾咁遠?」
這樣的誤會,不僅遊客,連香港本地人也經常忽略。在香港購物,究竟買到的是哪裡製造的商品?真正的「Made in Hong Kong」又還剩下多少?Miyuki說:「希望遊客喺買嘢嘅時候,都可以睇下嗰啲嘢係喺邊度做嘅,香港到底又製造過啲乜。」
在香港生活三十多年的日本攝影師Miyuki,多年來收藏超過三千件香港製造的生活用品,種類包羅萬有。其中,她特別喜歡暖水壺,目前收藏超過300個,大約有五、六十個是香港製造,其餘大多為中國大陸五、六十年代的生產。
以金錢牌暖水壺為例,上海有金錢牌,香港也有金錢牌,但設計風格卻大不相同。上海製

一個外語都學不好?多語達人怎麼學會十幾種語言
來賓: 語言收藏家蔡秉諭(小蔡)
很多人學一種外語就已經覺得頭痛,背了很多單字、文法,真正要開口的時候還是「雞同鴨講」。但很多多語達人卻同時會十幾種,甚至幾十種不同的語言,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身為多語達人之一的小蔡,本身就會十幾種語言。他認為,學語言沒有一定的方法,只要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式,並持續練習。
小蔡與朋友創辦多語咖啡及台大多國語言研究社,接觸過非常多的多語達人。他發現,每個人的學習方式都不同,有人喜歡固定上課,有人靠自學,也有人透過和母語人士聊天累積語感。以學粵語為例,是否一定要學粵拼,一直都有不同意見。小蔡說:「我就有學粵拼,因為我有睇字典嚟學,並唔係每個人都要學拼音,而係要搵到一個可以令到自己堅持嘅方法。」有人唱粵語歌、有人看卡通、有人追港劇,只要有興趣才會持續下去。
不過,不管用哪一種方式,真正學會語言的關鍵還是實際去用。「你講嘅係你想講嘅嘢,唔係上堂學嘅嗰啲,如果你有溝通嘅經

一句「方便」,正在改變許多人的語言習慣?!
電訪: 四邑話愛好者José
對很多在台灣的粵語母語者來說,只要身邊有聽不懂粵語的人,便會自然切換成華語;而在中國大陸,即使同屬廣東省,不同地區、甚至隔一條村,鄉下話都可能有很大的不同,因此不少人聚在一起時,也會直接改說普通話。久而久之,母語的使用便愈來愈少,而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母語的使用能力在不知不覺中便一直退步了!
四邑話愛好者José說: 「語言是會忘記的,學了不用是沒有用的,不聽、不講,能力就是會慢慢失去。」就像香港、澳門,雖然聚集了來自五湖四海的人,但平時大家習慣都說粵語,有時候認識很久之後,才發現彼此原來是鄉里。長輩們或許還可以「鄉音無改」,然而,許多年輕一輩對自己的鄉音,早就一竅不通了!
José說:「咁樣嘅話,大概好快下一代就唔識得講自己嘅母語或者係鄉下話啦。」統一使用一種語言確實提高了溝通效率,卻也壓縮了語言與文化的多樣性。當一種語言只剩下長輩會說、年輕人很少用的時候

「卬、若、厥」還在用?四邑話裡的中古漢語特徵
電訪: 四邑話愛好者José
有說:四邑話保留了很多中古漢語的特徵,不管是發音還是用字,都可以找到不少例子?
四邑話愛好者José就以新會會城話為例指出,新會話的人稱代詞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以新會會城話來說,我、你、他的本字就是『卬、若、厥』,其中『汝』也讀作『你』,這些都不是現代中文常見的寫法。」此外,新會話也會用「該址」表示「這個地方」,「該址」這個說法聽起來就十分古雅,也反映出四邑話保留了不少古漢語的特色。
不過,即使同屬四邑,各地之間的差異仍然很大,不僅發音不同,連書寫方式也沒有統一標準。José表示,許多字都是依照發音來找同音字,甚至會出現只有當地人才看得懂的寫法。例如「CO」代表「這樣」的意思,但本字究竟是什麼,連本地人都說不上來;而「未曾」或「唔曾」快速讀,就會合成近似「盲」的發音;「唔好」講快了,也會變成一個特別的合音字「冇co」。這些說法,大概只有本地人才能理解。
雖然

同樣是滷味 台灣與廣東潮州的不同風味
來賓 : 飲食作家包周
提起台灣小吃,滷味絕對是許多人心心念念的美食之一。然而,同樣都是「滷」,不同地方卻有截然不同的飲食文化。以潮州滷水為例,無論是滷汁配方、烹調方式,甚至追求的口感,都與台灣常見的滷味有著明顯差異。
潮州位於廣東東部,與福建相鄰,因此發展出的飲食特色,其實有別於傳統粵菜,又跟台灣口味有幾分相似。飲食作家包周說:「例如潮州粥,就好似台灣嘅粥,睇得到飯粒一粒粒,仲有粉麵、魚皮餃,同台灣人嘅口味都好似。」
在台灣,一般人比較熟悉的是黑滷水,而潮州除了黑滷水,還有白滷水。包周說:「台灣做滷水的材料,多數用醬油、八角、花椒、肉桂、丁香、茴香,再配蔥薑蒜;潮州白滷水就唔用醬油,而係用魚露,香料大致相同,但一定會加南薑,南薑真係畫龍點睛。」南薑獨特的辛香,不僅能去除肉類腥味,也讓滷水多了一個清香回甘的層次。
除了配方不同,潮州滷味最具特色的,還是它的烹調方式。包周說:「台灣滷味通常係

看不懂台灣公文,就是中文底子不好嗎?
來賓: 粵語配音導演一郎
對於台灣的公文,很多新住民可能都有過「明明看得懂每個字,合起來卻不知道在說什麼」的經驗。每當有人膽敢在網路上表示看不懂台灣公文用語,卻總被批評是「中文底子不好」。看不習慣台灣的公文用語就是中文底子不好嗎?
粵語配音導演一郎說:「我就覺得同中文底子係冇關係,台灣嘅公文用語係唔係真係睇唔明呢?例如鑑核,鑑賞個鑑、覆核個核,係明嘅!咁呢件事要鑑核,即係點呀?好似突然之間用咗另外一個講法,要時間去習慣囉。」
對港澳人士而言,像「請查照惠覆」、「鑑核」、「核查」、「如擬」、「卓處逕復」「爰經」「未便照准」....等詞語,精簡又文言,但日常生活中卻比較少使用。反而是「請確認」、「請檢查」等較口語的表達,在港澳公文中已經越來越常見。
除了用詞差異,機關之間的上下從屬關係不同,台灣的公文用字也有不同。譬如:上級機關稱「大,例如行政院,就稱大院」,平行機關則稱「貴,貴部貴院」,從稱

從家庭走進教室 台灣新住民要大聲講母語
來賓: 在台的粵語及越南語老師黃日麗
很多人說,學粵語其實不用特別上課。追港劇、聽廣東歌、和香港朋友聊天,甚至家裡有會說粵語的長輩,自然就能學會。然而,在台灣教粵語及教越南語多年的黃日麗老師卻認為,理想與現實之間往往有很大的一段距離。
在台灣的粵語課程,很多人首先想到的,可能是歷史悠久的救國團,或是中國文化大學的語文中心,以及近年興起的社區大學課程。雖然仍有學習需求,但會主動報名學粵語的人數早已不如從前。一個班通常至少四人才開課,多數班級規模都只有十人左右。
即使如此,日麗老師依然堅持開班教學。她說:「可以教自己嘅母語係非常開心嘅事,如果太少講耐咗,有啲字會唔記得。我哋喺台灣住耐咗,真係會唔記得㗎。」
很多人以為:只要家長在家說粵語,孩子自然就會學會。但實際上,許多家庭為求溝通的效率,為求家庭和諧,為求更快融入台灣....等等許多生活現況,未必能夠長期堅持說母語。久而久之,孩子接觸母語的機

國外的月亮特別圓?離鄉別井後發現,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模樣
電訪: FB「留德趣談」版主留德
「外國的月亮比較圓!」每當說到移民、留學或生活,總有人羨慕外國的環境、制度與生活品質,彷彿只要換一個地方生活,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然而,FB「留德趣談」版主留德認為,世界上沒有完美的國家,真正重要的是那個地方是否適合自己。
從香港移居德國多年的他,在當地適應得相當順利。留德說:「係享受嘅,如果唔享受夾硬住喺度就攞苦嚟身。加上我對德國都算係認識,又識得德文,起跑線比較前,所以我就覺得喺德國嘅適應上係冇咩問題。」
不過,真正住下來之後,他也發現德國和想像中的並不完全一樣。
「首先第一就係德國嘅火車巴士經常遲到,原本以為德國人好重視準時,但係火車公共交通就調返轉,成日都遲到,最衰就係取消。」可能許多人對德國的印象都是嚴謹守時,但實際生活中,公共交通延誤甚至取消班次根本是日常,長途出差時尤其令人頭痛。
另一個讓他意外的,是德國人的世界觀。「香港人認識呢個世界係多

同樣講四邑話 不同村落竟然未必能溝通
電訪: 四邑話愛好者José
四邑話一向有「本地鬼佬」之稱,意思是四邑話雖然屬於粵語的一個分支,但許多粵語母語使用者第一次聽到時,往往不一定能夠聽懂。事實上,四邑話本身只是統稱,就連同屬四邑話的不同腔調之間,甚至不同村落之間,也未必能夠完全互通。
身為新會人的José,曾到開平旅行,原本以為同屬四邑地區,語言差異不會太大,結果卻發現沒有想像中簡單。「開平同新會都係講四邑話,可能都差唔多啫,我就直接同佢講會城話,司機又聽得明喎。但係司機嘅開平話,佢又講得好快,我就真係唔得啦,好多都聽唔明。」
José解釋,新會會城話相對接近廣州話,因此廣州話使用者比較容易理解;但台山、開平等地的口音則保留了不少獨特特色。例如「邊擦音」,所謂邊音就是L音,擦音則是發聲母時,多一點氣流在舌上流出來,這是四邑話裏面其中的一個特色。
除了發音特色之外,不同地區的四邑話之間也有明顯差異。「最特殊嘅就係新會司前,新會司

以前說「唔好講鄉下話」??現在是多講多介紹 為自己的文化多做事
電訪: 四邑話愛好者José
以前曾經,有的觀念認為:「鄉下話學嚟冇用!唔使識」。尤其對很多離開鄉村,到廣州、香港澳門等都市讀書工作的人來說,甚至會被提醒:「到咗港澳要講多啲白話,唔好講鄉下話。」然而,來自廣東新會、現在澳門工作的四邑話愛好者 José,卻反其道而行,投入時間研究、記錄與推廣自己的鄉音,還意外在網路上獲得很多回響。
20歲前一直住在新會的José,直到成年後才到澳門讀書和工作,但一口港腔粵語卻說得自然流利。他笑說:「從細大家都係睇香港嘅電視,聽嘅又係香港嘅歌,珠江台都係講白話,從細就識聽。」至於日常生活,他就是和家人、街坊講會城話長大。
很多人以為中國大陸推廣普通話後,學校裡便完全禁止方言,但 José 回憶,90年代時情況其實沒有想像中嚴格。「以前有啲老師上課都係講白話,再老一輩嘅老師甚至直接講會城話。」雖然小學時已有「推普」政策,但一放學,根本管不到。「小學嗰陣時都真係

廣東話、台語客語、越南話高棉語...竟然都有共通點
來賓: 語言收藏家蔡秉諭(小蔡)
以英文為例,許多人從小學到大,學了十幾年,卻還是不太敢開口說。也因此,很多人都不明白,為什麼有些人能同時會七、八種,甚至更多語言?
多語達人小蔡認為,學語言最重要的,其實是「想溝通的心」。小蔡說:「想用呢一種語言同人哋溝通,有呢個心就會學得快。」剛開始講的時候,當然會不太順,但只要願意堅持,就會越講越自然。
而且,語言與語言之間,其實存在許多關聯性或共通性。當會的語言越多,也會越容易學新的語言。
小蔡說:「譬如我學廣東話嘅時候,因為我識講台語,台語同廣東話有啲發音好似㗎,譬如入聲幾乎一樣。」雖然台語與廣東話的人不能直接對話,但兩者都保留了部分古漢語特徵,在入聲與聲調上有不少相似之處,因此學起來會比較容易掌握。
除了台語之外,客家話與廣東話之間,也有相當類似的特徵。台灣客家話有不同腔調,其中海陸腔就與廣東話有些相似。「新竹嘅海陸腔比較似廣東話,如果都唔識對方

香港人的直,和德國人的直不一樣--語言其實影響人的思考方式
電訪: FB「留德趣談」版主留德
語言,不只是溝通工具,更是文化的載體,也是思考的方法。同一句話怎麼說、一件事情怎麼命名、一個地方如何看待方言與口音,背後其實都反映出不同社會的價值觀、發展脈絡,甚至歷史經驗。
旅居德國12年的 fb「留德趣談」版主留德,長年觀察德國、香港與台灣的語言文化差異。他認為,語言確實會影響人的思考方式。正如奧地利哲學家維根斯坦所說:「語言的邊界,即我世界的邊界。」語言某程度上,也定義了人理解世界的方法。
例如,香港人與德國人都常被認為「講話很直」,但這種「直」,其實反映出完全不同的文化。留德說:「香港人嘅直有啲掘,而且直得嚟未必有禮貌,譬如:好耐冇見,死咗去邊?係咪唔識人呀!德文就唔會咁講嘅。」相較之下,德國人的直接,大多是「對事不對人」。在公司裡,會議中大家可以激烈爭論,下屬也能公開反駁上司,但討論完後,大家就「搭膊頭」一起去喝啤酒。
從語言的使用方式,也能看出

黃霑話填詞好易?用寫歌來練最難發的粵語音
來賓: 飲食作家包周
香港已故知名創作人黃霑曾經說過: 填詞其實很容易:「唔計重覆嘅歌詞,一首歌幾十個字就可以填完。」真的這麼簡單嗎?很多人實際填過以後,即刻面對的困難,就是---「唔啱音」。
對有心想學粵語的華語使用者來說,粵語,本來有的音就很難唸,更別說用這些「咬舌頭」的字音配合旋律來填詞唱歌了。飲食作家包周就用這個「很有挑戰性、又很好玩」的方法來練粵語。最近,她在各大平台推出兩首粵語創作,一首男聲版〈The Line〉,一首女聲版〈Too Close To Be〉,把學粵語變成一場創作練習。
包周從小學音樂,音感本來就好。包周說:「粵語呢種語言對我嚟講,就好似一種樂器,聲調嘅高低好明顯,好有節奏,所以填完詞之後讀下佢就知。」這種「本能式、音感式」的填詞法,真的是看天份看能力了。
因為旋律越慢、編曲越簡單,越容易暴露填詞的問題,所以這次的創作都是快歌。包周說:「呢次嘅創作都係快節奏,因

唔啱音之「我愛主」變「我愛豬」:飲食作家用填詞學粵語
來賓: 飲食作家包周
教會的粵語詩歌,明明旋律優美、歌詞感人,但唱出來卻常常讓人忍不住發笑。比如《主能夠,主能夠 我信祂能夠》、《我能夠看見你的聖潔》,甚至《慈愛 我愛主 我能夠 主能夠》,聽起來卻變成「癡呆 我愛豬 XXX XXX……(點解一直講粗口??)」,莊嚴的氣氛瞬間變得滑稽。
原因其實很簡單---很多教會歌曲是從華語版直接唱成粵語版,卻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啱唔啱音?」
所謂「啱音」,是指歌詞的聲調必須和旋律的高低起伏相配。粵語的聲調變化明顯,如果旋律走向與字音不一致,聽眾很容易聽不清歌詞,甚至理解成完全不同的意思,於是就產生了令人哭笑不得的狀況。這也是粵語填詞的第一關。
從台灣移居香港的飲食作家包周,為了學好廣東話,從去年開始嘗試用粵語填詞寫歌。包周說:「我覺得我要畀自己一個動力去學廣東話,所以去年我就用廣東話來寫歌詞,但結果唔啱音。粵語填詞同華語填詞真係非常唔同,完全唔同概念

外國人學粵語有多難?在荷蘭也要講粵語教粵語
電訪: 在荷蘭的粵語老師阿Jay
我們華人學外語,無論是英語、法語、德語,甚至荷蘭語,往往都會覺得複雜。換個角度看,其實外國人學習粵語,同樣不容易。
在荷蘭長大的阿Jay,本身是藝術家,近年開始兼職教授粵語。學生當中既有在當地生活的華人,也有對粵語感興趣的西方人士。透過教學,他發現外國人學習粵語時,最困難的往往不是單字,而是如何將字詞組織成自然流暢的句子。「過咗一個初級程度,想晉級就會難一啲,譬如要講一啲感覺或者係人哋講咗啲乜,對學生嚟講就好難。」特別是描述情緒、觀點或比較複雜的表達,學生往往需要更長時間去掌握。
而發音也是另一個主要挑戰。一些聲母對荷蘭學生來說難以分辨,例如「追」與「吹」,部分學生甚至未能聽出差別。此外,粵語的入聲---例如「急、濕、失、筆、北」這些以 p、t、k 結尾的字,學生也很容易混淆。有的學生分辨不出差異,有的則把結尾讀得過於明顯,像在讀英語一樣「急P、筆T、屋K

看字幕就不用配音?連粵語卡通都在減少嗎!?
來賓: 學者、粵語配音導演一郎
過去幾十年,粵語配音的卡通曾經陪伴很多人成長,例如《小甜甜》、《哆啦A夢》、《龍珠》、《足球小將》、《相聚一刻》等,不僅角色與劇情深入人心,親切的粵語聲音與專門製作的主題曲更是經典。當年不少主題曲甚至由梅艷芳、張衞健、陳奕迅等歌手演唱,當時甚至年年舉辦「兒歌金曲頒獎典禮」。
然而,如今在台灣等地,粵語家長想為孩子尋找粵語配音的卡通卻變得困難,甚至需要翻找「古董」作品。粵語配音導演一郎,曾參與《涼宮春日》、《黑執事》、《高達》、《哆啦A夢》等卡通的粵語配音工作。他說:「從數量嚟睇,而家配上粵語發音嘅日本卡通真係越嚟越少。」
原因之一是電視台轉型,動畫播出時段減少,連帶壓縮配音需求;另一方面,串流平台興起,觀眾更傾向觀看字幕版以追求「同步日本」的速度,配音因此被邊緣化。一郎說:「好可惜嘅,淨係做字幕梗係比較快啦,有好多人最重要就係快,最好同日本同步,隔一日都覺得

德文越流利,他越珍惜粵語
電訪: FB「留德趣談」版主留德
「雖然好多香港人會同仔女講,學好英文就得,學好普通話就得喇,粵語講懶音呀,個個都係咁講㗎啦。」在香港出生長大,粵語對許多人來說就是習以為常,從未想過它有甚麼獨特。然而,當離開家鄉,置身在語言與文化截然不同的國度,反而會更重視自己的母語。對FB專頁「留德趣談」版主留德而言,長年居住在德國、用德文、學德文,也讓他反思粵語的特色與重要。
留德目前居住在德國的小城市,華人數量並不多,但只要是有大學的城市,華人相對會比較多,因為不少華人到德國升學,也有人在當地工作或經營餐館。在德國的華人除了來自中國、台灣、港澳,還有不少來自東南亞的華僑,例如越南、緬甸或柬埔寨華人。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有些人說的竟然是粵語。留德說:「越南餐廳嘅老闆就係講粵語,都好驚喜,始終冇諗過佢哋係講粵語,見到香港人佢哋都好開心,因為可以講粵語,平時好少機會講。」即使平日德文說得再流利,用母語交流

原來我們從小就在用德文 「留德趣談」用語言與文化打開德國
電訪: FB「留德趣談」版主留德
德國很遙遠嗎?相較於英美國家,德國對很多華人來說似乎比較小眾與陌生,尤其德文並不是多數人最熟悉的外語。但如果仔細想想,有很多來自德國的東西,可是從小陪著我們成長。例如: 街上的Benz汽車、許多人喜歡喝的德國啤酒盧雲堡、文學裡讀過的歌德、超市裡隨處可見的Kinder巧克力,這些來自德國的文化與產品,早已融入我們的生活。對香港人或台灣人而言,德國是一個既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國家,而一位香港人在德國的生活,也因此引起很多人的好奇。
FB專頁「留德趣談」版主從2014年開始移居德國,到今年4月已經在德國生活了12年。他的專頁,從新聞事件或歷史、語言、文化出發,從歐洲延伸至亞洲,帶出不同社會之間的連結與觀察,至今累積超過3萬多名讀者。
在社群媒體講求快速閱讀的時代,留德的長篇文章仍能吸引大量讀者,連留德自己也覺得意外。「喺德國住咗一段時間之後,喺2019年,想寫一啲喺

化學博士因開發字體 而重新學習粵語粵文
電訪: 「是像字體 Visual Fonts」的開發者 Jon
對「是像字體 Visual Fonts」的開發者 Jon 來說,設計字體不只是技術工作,更是一段重新學習自己的母語與文化的過程。
中學會考後,Jon 遠赴義大利與加拿大留學、工作多年,之後因家庭因素回到香港。身為化學博士的他,卻因為投入字體開發,才真正走入粵語與粵文的世界。
「學咗粵拼,甚至用粵拼嚟打字之後,先真係知道『佢』係讀許定係拒、『諗』係 lam2 定係 nam2,原來『硬』係 ngaang6。」他笑說,「講得唔標準,就打唔出嗰個字,所以一路做一路學,慢慢將啲音校返正。」
事實上,即使是粵語母語者,真正「學過」粵語的人又有多少呢?
以港澳為例,多數人從小在粵語環境中耳濡目染,聽到什麼就說什麼,但對於粵語的系統性學習工具與資源,甚至如何隨著數位化,讓粵語進入不同領域,仍然有許多有待突破的地方。
以出版為例,在台灣,附有注

台灣人用越南語學粵語 多語達人是這麼練成的
來賓: 語言收藏家蔡秉諭(小蔡)
語言,有人把它當工具、當技能,也有人把語言當成興趣。對多語達人蔡秉諭(小蔡)來說,學語言是很自然的事---不需要很費力,只要煲劇、聊天,就能學會了。
從華語、閩南語、客語,到英語、日語、韓語,再到粵語、泰語、越南語、印尼語、高棉語,小蔡目前甚至還在學藏語。只要生活中遇到、有機會接觸,他就學一點,久而久之,語言就這樣一種一種累積起來。
說到學粵語的機綠,其實很有趣。小蔡大學時有一位來自澳門的同學,經常和朋友用粵語聊天,讓他對粵語很好奇,很想學。不過當他請同學教自己時,對方卻笑說:「會聽會講不會教,不懂怎麼教。」這句話讓小蔡印象深刻,也讓他發現--很多母語者其實是「會用,但不會教」。
真正開始學粵語,是在進入職場之後。當時他的一位同事是越南華人,是到了台灣之後才學會粵語。於是,小蔡就跟著這位同事學粵語。他說:「同事的母語是越南語跟潮州話,所以一開始是用越南語來

在街巷與轉彎之間,看見澳門
來賓: "味嚼喃喃"節目主持人、飲食作家包周
很多台灣人對澳門的認識,往往只有「澳門」這個名字,或是再加上賭場和蛋撻。對此,長期在台灣生活的澳門人笑著說:「如果能說出賭場和蛋撻,其實已經算對澳門有一點認識了。」
「你是澳門人?你家開賭場的嗎?」這也是不少澳門人在台灣常經聽到的「問候語」。聽起來有點有趣,但也反映出台灣人對澳門的了解其實相當有限。事實上,澳門已經有四百多年的發展歷史,是一座中西文化融合的城市,並不只是賭場而已。
澳門人也常常成為朋友的旅遊顧問。當有人計畫到香港旅遊時,總會問:「香港有什麼好玩的?」不少人也會說,他們打算去香港玩,順便安排半天到澳門,一個下午、四五個小時,想知道澳門有甚麼好玩? 但這個問題其實很難回答。「如果只是走馬看花,當然可以。但如果真的想認識澳門,可能要先想一想,你想看的到底是什麼。」
澳門雖然面積不大,但城市的風景卻很多變。對喜歡拍照的人來說,這是一個充

台灣寫法 vs 香港寫法:原來差在這裡
來賓: 學者、粵語配音導演一郎
港澳人士在移居台灣後,生活中經常會遇到一種情況:明明寫的已經是書面語,卻仍然被提醒---「這不是台灣的寫法。」
舉例來說,餐廳告示,台灣常見的是:「為維護顧客用餐權益,本餐廳用餐時間限制為1.5小時,謝謝您的配合。」而在香港,可能會寫成:「本店座位有限,請包容搭枱,繁忙時段用餐45分鐘。多謝!」句子精簡,也更貼近日常說話。
同樣都是繁體字、都是語體文,讀起來卻有明顯差異。問題其實不在字,而在背後的語言。
學者兼粵語配音導演一郎指出:「文字就是記錄語言。既然講的語言不同,寫出來的書面語,自然會在語法、用詞和表達上出現差異。」台灣主要以華語思考與表達,香港與澳門則以粵語為主,因此即使寫的是「書面語」,句子結構與語感仍然不一樣。
如果差異再往前追,其實更明顯。文言文與現代中文,本來就是兩種不同時代的書寫體系;而到了今天,這種差異則更多來自「你平常怎麼說話」。
以粵

香港版字幕下架又上架?HBO翻釋風波凸顯本土語言的需求
來賓: 粵語配音導演、編輯一郎
之前,加拿大劇集《烈愛對決》在串流平台 HBO Max 上引發台港網民之間的字幕風波。一名台灣網民因不滿第二集的港式中文字幕而投訴,平台在24小時內迅速下架「繁體中文(香港)」版本;其後香港網民發起反向投訴,字幕才於數日後重新上架。看似單純的技術問題,卻意外掀出更深層的語言與市場矛盾。
學者兼粵語配音導演一郎指出,事件首先反映出平台處理機制的不一致。「平台在接到台灣網民投訴後,很快就認同字幕『質素差』並下架,但面對香港用戶時,卻變成罐頭式回應,這種速度與態度的差異,著實讓人疑惑。」他認為,這樣的處理方式不僅影響用戶信任,也顯示平台對不同地區語言需求的敏感度仍然不足。
事實上,《烈愛對決》原本已製作台灣與香港兩種中文字幕版本。因此,問題的核心並非字幕品質,而是管理與呈現方式。「既然兩套字幕都已經製作完成,最合理的做法應該是同時上架,讓觀眾自行選擇,而不是因為一

進入火馬年:旺火之年,重點在「平衡」
2026 年是丙午年,也就是俗稱的「火馬年」。天干地支皆屬火,形成「火上加火」的格局,象徵這一年能量特別旺盛,行動力強、變化快、情緒與事件都來得直接而明顯。對許多人來說,這是一個適合推動計畫、實現想法的年份,但同時,也更需要留意能量是否失衡。
火的能量並非對每個人都一樣。有些人本身「餓火」,特別是冬天出生,體質寒涼的人,反而需要更多火的推動。在火馬年,這類型的人往往會覺得事情比較容易推進,想做的事也較有機會真正落實,是一個可以好好把握的年份。
但如果本身並不需要太多火,或是火氣已經偏旺的人,在火馬年就要特別注意節奏與平衡。過強的火,容易表現在情緒起伏大、急躁、衝動,或事情發展過快而難以掌控。這時候,就需要「向外找資源」,透過環境、作息、貴人或生活方式來調整能量。
進入火馬年後,可以先觀察第一個月的狀態,當作一個小小的測試。如果覺得運氣順、精神好、事情推展順利,代表這一年的能量與自己相合,可

「猴嗨森」為什麼讓粵語人這麼尷尬?
來賓: "味嚼喃喃"節目主持人、飲食作家包周
在台灣,最經常聽到的粵語,肯定是這幾句:「猴嗨森」、「猴腮雷」「識聽唔識講」「母雞抖」。除了「識聽唔識講」之外,另外那幾句,對粵語人來說,應該是看都看不懂吧!「講咩呀?」其實這是用華語拼寫出來的粵語,用粵語讀,當然聽不懂。但用華語讀,老實說,對粵語人來說也是嚇死人。
其中最嚇人,最讓人尷尬的就是「猴嗨森」。飲食作家包周說:「『猴嗨森』如果真的用粵語去聽,那個『嗨』的音,會讓粵語人瞬間聯想到粗口,就是女性的性器官,好髒啊!」這也是很多粵語人聽到時會尷尬又好笑的原因。
至於另一句經常被台灣人掛在嘴邊的粵語,就是「識聽唔識講」。有趣的是很多人說自己『識聽唔識講』,但其實是唔識聽、也唔識講,只是記得這一句而已。
在發音方面,台灣人學粵語,有些音就是很難發得好。譬如「雞肉」,經常說成「機肉」或者「街肉」,對於粵語裡短 a 與長aa 的差別,這真是台灣人的

從香港定居澳門之後先知道嘅事
電訪: FB「港澳小不同。工程c李奧」的版主李奧
對於港澳的差異,網路上的標題黨總說---
「一開口就知你係香港人?」
「聽不懂這5句你就不是澳門人?」
香港人與澳門人的不同,一直都是一個非常有趣、也非常容易引戰的話題。因為港澳地理距離近,又同樣以粵語作為主要使用語言,但在教育、人的特質、工作文化與城市樣貌上,卻有著不少「唔講唔覺嘅不同」,每當有人具體點出這些差異的時候,總是讓人忍不住點讚。
長期定居澳門的香港工程師李奧,他在FB 創立的網誌「港澳小不同 工程 c 李奧」,目前已經吸引5萬多粉絲的關注,他的貼文也早已被不少「博主」轉拍成搶眼短片,原因無他--夠生活、夠具體,也夠「入肉」。
在李奧的觀察中,不少香港人對澳門,其實存在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有點失真的誤解。李奧說:「有的香港人覺得澳門比較落後,另有些香港人又以為澳門同香港完全一樣,冇乜分別。其實很多香港人對澳門是沒有認識的。」
以

「青提」紅了:從甜點名稱引發的語言誤會
來賓: 粵語配音導演、學者一郎
之前因為基隆一間甜點店在商品名稱中使用了「青提」,意外掀起一波關於「青提是不是支語」的網路論戰。原本只是甜點命名的小事,卻讓整個台灣社會突然都認識了這個詞,也再次點燃近年常見的「獵巫」現象。那麼,「青提」到底從哪裡來?是不是支語呢?
在粵語裡,葡萄叫做「提子」,綠色的葡萄就是「青色的提子」,簡稱「青提」。粵語配音導演一朗解釋:「對粵語使用者來說,綠葡萄同青提,其實係一樣嘅嘢,冇乜分別,亦唔會覺得特別文雅。」換句話說,青提並不是什麼新潮說法,而是粵語裡再日常不過的用語。
但爭議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個更政治性的問題--港澳已經回歸中國,那港澳用語就是「支語」?一朗直言,這就像香蕉是甜的,檸檬是酸的,硬要說香蕉與檸檬都黃色是同類。一朗說:「以政權或者土地疆界,或以語言嚟分類,都係唔同嘅分類,全世界好多國家,一個國家裡面就有多種語言;同時,一種語言亦可以橫跨好多個國家

同樣講粵語:港澳撐母語的方向為何不同?
電訪: 澳門理工大學語言及翻譯學院湯翠蘭教授
香港與澳門,都是以粵語作為主要生活語言的城市。然而,說到對粵語的投入與努力,似乎看到的都只有香港的名字,澳門似乎真的是隱形的存在。究竟是因為地方太小、人太少,資源不同,還是另有原因?
澳門理工大學語言及翻譯學院湯翠蘭教授,身為澳門人,也非常肯定香港在撐粵語上的努力與成果,她形容,香港就是「眾志成城跟得上科技」。湯教授說:「香港係有好多有心人,每個人用自己嘅專長,喺自己嘅位置為粵語做可以做嘅事。」她舉例,現時電腦與手機能直接用粵拼輸入,打出粵語字,就是香港的一群教授多年來的研究與技術整合的成果,將粵語字納入電腦編碼與系統之中,讓粵語進入現代科技環境中。
而澳門,有心人也很多,但主要的是,澳門長期缺乏粵語書寫的社會習慣。「澳門一般人只要用文字一寫落嚟,就自然變成書面中文,語體文,唔會『我手寫我口』。」因此,不少原本在口語中十分自然的粵語詞彙,久而久

唱歌+私房菜 原來粵語同日文可以咁樣一齊學
來賓: 粵語老師Aaron
粵語跟日文差很多嗎?一個是方塊字,一個是假名表音,乍看之下,彷彿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語言系統。但其實,粵語與日文之間存在不少可以對照、比較的連結。透過這些比較,不管是粵語人學日文,還是日本人學粵語,都能更快掌握語言的語境與使用方式。
以前不少英文老師常說:「想學好英文,就唱歌、看電影吧!」學日文、學粵語其實也是一樣。如果從音樂入手,最具代表性的連結,便是填上粵語歌詞的日文歌曲。八、九十年代的香港樂壇,有大量廣東歌改編自日本流行曲,譚詠麟、張學友、張國榮、梅艷芳等歌手,都曾演唱過不少這類作品。
在眾多日本創作人之中,中島美雪尤為關鍵。她的作品被填上不同語言的歌詞,既有廣東話版本,也有華語、閩南語版本。例如〈容易受傷的女人〉,翻唱自中島美雪的〈ルージュ(Rouge)〉,最早由鄺美雲唱紅,王菲亦曾推出同名粵語版本;〈謝謝你愛過我〉,則是劉小慧翻唱中島美雪的〈空と君のあいだ

台灣人愛吃筍,廣東人卻說毒?換個地方,食材的命運大不同
電訪: 飲食作家包周
在台灣,幾乎一年四季都能在市場買到新鮮竹筍。不論是涼拌、清炒或煮湯,入口清甜爽口,是許多台灣人再熟悉不過的家常美味;但對廣東人來說,一提到筍,往往先想到的是「毒」。在港澳的市場裡,新鮮竹筍幾乎難得一見,頂多只買得到醃製過的筍絲、筍乾吧!
從台灣移居香港的飲食作家包周,長年觀察與書寫台港兩地的飲食差異。她說:「我喺台灣好鍾意飲竹筍排骨湯,但去到香港,真係買唔到新鮮筍。」在港澳,甚至廣東地區,筍常被認為「熱毒」,容易誘發病症,尤其對皮膚敏感、體質偏弱的人,更是能避則避。
不過有趣的是,原本從小可能從未吃過新鮮筍的廣東人,到了台灣後,跟著台灣人一樣大吃筍料理,即使原本皮膚過敏,也沒有甚麼問題?包周解釋:「台灣嘅筍係未出青嘅筍,喺泥土裡面就挖出嚟,冇曬過太陽;港澳嘅筍係出青之後先挖出嚟,就有紫杉氰醣苷呢個成分,呢個成分比較毒。」同樣是筍,因為採收方式的不同,對身體的影響也不一

一兩陳皮一兩金?香港人的好味,卻是台灣人的怪味
電訪: 飲食作家包周
粵語有句俗語「一兩陳皮一兩金。」就係形容陳皮的「好味跟價值」,對不少香港家庭來說一點也不誇張。不管是煲湯、蒸魚到煲糖水,陳皮都是再日常不過,也是必不可少的存在;但這種粵語人覺得的「好味」,到了台灣,卻可能變成 「甚麼怪味?」
飲食作家包周說:「我帶朋友去吃陳皮紅豆沙,我覺得很好吃,但朋友就『謝謝,先不要!』結果我一個人吃了兩碗。」我們人對於不熟悉的味道,都要有適應的過程,可能多吃幾次以後就會習慣,甚至愛上。
其實,同樣是陳皮,在台港真的有不同的樣貌,港澳常用的是新會柑製成的陳皮,做法很單純,一個柑畫三刀、分成三片,天然曬乾。包周說:「要買三年以上的陳皮,味道比較順口,外面有的店為了成本考量,可能用沒那麽好的陳皮,味道就會比較刺激。」
相較之下,台灣市面常見的陳皮體型較小、捲起來、顏色偏深,看起來像經過泡製處理。「台灣賣的,其實不是港澳習慣用的那種陳皮,東西不一樣,煮出

Leo不是李奧--教宗良十四世,竟然和澳門有關?!
來賓: 博士研究生Billy
每到聖誕,都是教會一年之中非常重要的時候。教堂裡響起熟悉的歌聲,也讓人自然想起天主教會的最高領袖--教宗。而現任教宗良十四世的中文名字,常讓人疑惑:明明是 Leo,為什麼不是「李奧」,而是「良」?
在台灣任教的天主教徒 Billy Sir 解釋:「因為教宗的中文名字不是從英文翻譯而來,教宗的名字Leo ,葡文是 Leão,聽起來接近粵語『良』,因此才有了教廷官方翻譯的中文名。」澳門曾是葡萄牙殖民地,天主教傳入華人世界時,是以葡文為發音,再轉寫成漢字。
這樣的情況,在其他教宗的中文譯名上也同樣存在。Billy Sir 提到:「教宗方濟各 Francis 剛被選出的時候,香港新聞是譯作『方濟』,但澳門很自然就叫『方濟各』,這完全是葡文音譯的慣性。」後來,教廷公布的官方中文譯名,也正是「方濟各」。
再往前,更前一任的教宗本篤十六世(Benedictus),在葡語發音

在澳門一野就知你係香港人
電訪: FB「港澳小不同。工程c李奧」的版主李奧
「如果公司要裁員,裁五個,香港人會使命必達,澳門人可能就會遊說主管裁少一點。」談到港澳在職場上的差異,工程師李奧用了這個例子來形容。
對不少台灣人來說,香港與澳門常被視為同一個文化圈:講粵語、歷史背景相近,生活型態看似差不多。甚至認為澳門就是香港的一個區。但真正進入工作與生活以後,兩地的差異,往往比想像中明顯。
李奧認為,會覺得澳門人比較有人情味,這與澳門的歷史文化有關。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澳門整體經濟不景氣,有企圖心的人多半出外發展,「本身有鬥心嘅人,可能早就去了香港,或者去其他地方發展。」留下來的,大概就是現在四、五、六十歲這一輩的人,是比較有人情味。
再加上澳門小、人口少,人際網絡緊密,隔幾個人就可能認識,做事太狠絕,容易影響熟人。但隨著都市化,這層人情顧慮也逐漸消失。李奧認為,近年三十多歲的新一代澳門人,待人處事也更接近香港,「港澳

「香港人心狠手辣啲?澳門人鬥心冇咁強?」其實港澳就係唔同
電訪: FB「港澳小不同。工程c李奧」版主李奧
「香港人心狠手辣啲嘅。老澳門人鬥心冇咁強,有人情味啲。」工程師李奧笑說。
港澳,港澳--不管是媒體、新聞報導,甚至官方單位,大家總是把香港和澳門併在一起講。對外地人來說,港澳看起來就「差不多」:都是講粵語的地方,都曾被殖民再回歸中國大陸,食物也相似,地理位置也接近。但其實,在這些大方向的相似底下,卻有許多細微的不同。
工程師李奧九年前在 Facebook 創立個人網誌「港澳小不同。工程 c 李奧」,畫畫是李奧的興趣,把生活觀察畫下來;沒想到越畫越多,越畫越多人共鳴。他用畫筆記錄那些--只有真正懂港澳兩地文化的人,才會會心一笑的「小不同」,慢慢累積成這個很有特色的港澳文化觀察站。
李奧是香港人,移居澳門後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兩地不同,是在最日常的地方--茶餐廳。
「在澳門茶餐廳,當時發覺原來同香港好唔同,好細微嘅唔同,都有幾多唔同呀。」他說。
例如

正音? 怪音?香港傳媒就愛何文匯讀音
來賓: 粵語愛好者Laurent
央廣的粵語節目有世界各地的聽眾,從澳洲、美加,東南亞、港澳到中國大陸都有。然而有趣的是:會特別跟我們討論「讀音正唔正」、或是評論「這個人嘅粵語標唔標準?」的,絕大部份都是香港人。哈哈,雖然這樣講有點武斷,但根據經驗,確實如此。
為什麼香港人比較會在意粵語「標不標準」這個話題?或許,這就跟上個世紀香港所推的「正音運動」有關。
在香港長大的 Laurent,本身是主攻英文與翻譯的專業人士,卻對粵語非常有堅持與有研究,這份堅持與正規教育無關,而是源自於電視上的新聞報導。在 YouTube 剛在香港流行的時候,大量舊新聞節目被上傳到網路,對於當年主播的咬字、節奏、功力,實在百聽不厭。
但一對比現在的播報,就聽到一些突兀的讀音,Laurent說:「平常講話不是這樣講的,但在電視上,主播一報新聞,音就跟平常不一樣,為什麼會這樣呢?例如『機構』(kau3『扣』)『購物』

從湯水到糖水--讓台灣人從震撼到上癮的香港味
來賓: 定居香港的台灣飲食作家包周
台灣人與香港人,如果只看外表,大概無從分辨,但一坐上飯桌,差異就立刻出現,而這差異往往就從飯前的那一碗湯開始。
從台灣移居香港的飲食作家包周笑說:「台灣的湯被叫洗鑊水,香港的湯被叫痛風湯,網路上經常吵架,我覺得好可惜。我寫書,其實就是做理解的事。」她認為,兩地的爭論多半來自不熟悉對方的文化,而湯水正是最容易看到差異的地方。
香港人煲湯講究火喉與層次,光是「喝湯」這件事,就已經讓包周遇過不少震撼。例如香港人飲湯只喝湯、不吃湯渣。初到香港時,她到朋友家作客,朋友盛給她的只有湯,完全沒有湯料。看著那鍋滿滿的湯渣,她心裡還偷偷 OS:「我只能喝湯嗎?我是可憐的小媳婦嗎?只可以喝湯?那麼多料,都不給我一口。」後來她才理解,港式煲湯追求的是把精華「煲進湯裡」,湯渣完成任務後就不會再端上桌。「一開始我也覺得很浪費,不習慣,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為了那一口濃郁的湯,香港

貢丸湯算唔算湯?一碗湯的台港誤會
來賓: 飲食作家包周
「台灣冇湯飲」--乍聽像一句玩笑,但對許多粵語人而言,卻是初到台灣很直接的感受。飲食作家包周笑說:「台灣人有吃小吃的胃,吃完正餐還可以再吃;但喝湯,要慢慢練。我現在可以了!」
對香港人而言,「住家飯」沒湯,就像「飯沒吃完」;但在台灣,湯一般只是點綴,重點在吃,湯料才是主角。不同的飲湯習慣,正是台港飲食文化的差異。
身為台灣人的包周,剛接觸港式老火湯時也很困惑:「一開始我唔明白,點解要煲咁耐,材料都煲到無味又爛曬?」在台灣,湯品通常講求「湯好喝、料好吃」;但香港人把長時間煲得軟爛的材料稱為「湯渣」,重點完全放在那一口濃郁的湯。
一開始包周照著香港方式煲湯,卻總覺得味道不對,後來才明白:「我煲得唔夠耐,材料嘅味道未入到湯裡。」為了真正理解港式湯水,她甚至去上中醫課,後來出版了《四季裡的港式湯水圖鑑》這本書,希望用台灣人的語言解釋香港的湯文化。
所謂「台灣冇湯飲」,其實不是

「啪」針--在粵語裡聽見閩南語?!
來賓: 粵語愛好者Aaron
有香港聽友說:「我是客家人,但我不會講客家話了,只會講粵語。」
也有人說:「我是潮州人,可家裡也只講粵語。」
在過去的香港,粵語是一種非常強勢的語言。無論你來自中國大陸哪個地方,要在香港生活,就得懂得說粵語——除非你能靠英語通行。不過,許多香港人或許沒留意,其實在我們每天所說的粵語裡,藏著不少閩南語與客家語的痕跡。
粵語愛好者 Aaron 提到:「香港廣東話在表達上,其實多多少少也借用了閩南語、客家語的用法或詞彙。有些是廣東社群主動吸收的,也有些是外來族群在地化的過程中慢慢傳入的。」
以「打針」為例,在台語裡的說法是「注射」,而閩南語的「打」是 phah(拍),潮州話也是如此。在廣東話中,除了「打針」,還有另一個說法——「啪針」。Aaron 說:「『啪針』這個『啪』(paak¹),可能是直接從閩南語傳來,也可能因為香港有不少潮州人,而從潮州社群流入粵語的。」

「噥丁、科假、司沙...」,連澳門人現在都未必懂的葡式粵語
來賓: 在台老師 Billy Sir
說到澳門的特色,一定會想到那若隱若現、滲進生活每個角落的葡式文化。不過這次不談建築,也不談美食,而是要談一個常被忽略的小細節——那些從葡文借來的粵語。這些詞只有在澳門才聽得到,但有趣的是,好像也不是每個澳門人都知道。
在澳門長大、現在台灣當老師的 Billy Sir 說:「澳門好細,但好似有無形嘅牆。唔同族群之間,接觸到嘅嘢可以完全唔同。」他口中的「牆」,不是看得見的磚牆,而是語言與生活圈的分隔。即使同樣是澳門人,講起這些葡文借詞,也可能有人完全沒聽過。
舉個例子,「亞東魚」(atun)就是吞拿魚,也就是台灣人說的鮪魚;「噥丁」(não tem)意思是「沒有」,像「銀包噥丁」就是「錢包空了,冇錢啦!」Billy Sir 笑說:「我同啲香港朋友講『噥丁』,佢哋會完全聽唔明!我以前都冇諗過呢啲詞係從葡文而嚟。」
類似這樣的葡文借詞其實還有不少。譬如「司沙

「教識多一個台灣人講粵語,真係好有成就感」在台就是愛教粵語
來賓: 粵語老師阿鈞
現在,台灣人學粵語的風潮雖然早不如2000年前火熱,但在各地的社區大學、語言中心與補習班裡,粵語班依然或多或少地持續開課。粵語老師阿鈞,從2015年開始教學以來,學生年齡層廣、背景多元:有人為了工作、有人準備赴港,也有人純粹是喜歡粵語文化。對他來說,讓他能在台灣持續教粵語的最大動力,就是那份「成就感」。
「講簡單啲,教粵語就係同人傾偈,同人傾偈又可以賺錢,點解唔賺呢?」阿鈞笑說。對他而言,這份工作不只是興趣,更是一種使命感:「教廣東話除咗成就感同賺錢之外,最重要嘅係多一個人識講廣東話,真係好有成就感。」
疫情期間,他也順勢轉型成為網路補習老師,而學生也遍佈新加坡、香港與中國大陸各地,「網路教學完全唔受時間、地點限制,相信會成為新嘅學習方式。」阿鈞說。不過,真正讓他樂在其中的,仍是實體課堂上的互動與笑聲。
「周星馳嘅電影先至係不敗,咩年齡層嘅學生都鍾意搞笑、輕鬆嘅內容。

在台灣教粵語,學生怕學粵拼、最愛學「行街食飯周星馳」
來賓: 粵語老師阿鈞
從香港來台升學,目前定居在台灣的粵語老師阿鈞,從2015年開始就在台北金甌女中教課。當時因為政府推行母語教育,不同族群可以開設各自的語言課程,他因此有機會把粵語帶進校園。阿鈞笑說:「學生都是台灣人,完全沒有粵語背景,就是因為有興趣而來上課,但一開了日文、韓文這些課程後,就被吸引走了。」之後,他轉往社區大學開課,面對的學生更為多元,從年輕人到婆婆媽媽,甚至曾經有高齡85歲的學員也來學粵語。
「社區大學的好處是資訊多、各個年齡層都有,收費也親民,很多人退休後終於有時間學自己喜歡的語言。」阿鈞想起之前社大的成果發表會,學生在台上用粵語唱《海闊天空》,台下觀眾跟著合唱,那一刻讓他特別感動。「教粵語真的有成就感,可以把一個不懂粵語的台灣人教到會聽、會講、會唱歌,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不過,在台灣當粵語老師並不容易。因為老師往往要自己編寫教材、設計課程,阿鈞說:「最重要是有前

馬來西亞的粵語,有種五十年代「粵語長片」的味道
來賓: 在台馬來語老師Nico
「食飯咗、洗衫咗」——這樣的說法,對香港人來說或許有點「得意」,但在馬來西亞卻是再自然不過的粵語句式。這些用來表示動作狀態的「咗」、「緊」,在馬來西亞常常放在句尾,聽起來特別有趣。來自馬來西亞、現任教於台灣的馬來語老師 Nico 笑說:「不說我都沒注意到,我們就這樣說的。」
馬來西亞因多元種族共存,長年語言交融,粵語也因此發展出屬於自己的節奏與特色。Nico 的父親是廣東人、母親是客家人,家裡主要講廣東話,但日常生活中自然會摻入其他語言。「看到甚麼人就講甚麼話吧!英語、馬來語、閩南語、客家話,好自然會摻摻(cam³)講,」她笑著說。
這樣的語言環境,也讓馬來西亞粵語變化豐富又充滿創意。例如「阿尾」,乍聽像英文的 I mean,其實意思是「最後」或「後來」,與「後尾」的用法相似。又如「雪激淩」代表冰淇淋、「雪茶」則是加冰的茶,「雪」這個字幾乎就等於「冰」的意思

「追女仔」過時啦?年輕人話「溝女」更貼地!
來賓: 粵語愛好者Aaron
粵語有沒有生命力?就看它會不會隨著時代、社會與文化不斷的——有沒有人用?怎樣用?用來做甚麽?
隨著教育普及、媒體與影視跨地域的傳播,近年粵語出現了一些新特色——譬如逐漸「書面語化」或「普通話化」。粵語愛好者Aaron認為:「因為大家在學校讀書多,睇大陸劇多、普通話接觸得多,反而粵語市井口語的接觸機會就少了。」讓有的人的粵語變得好像更「得體」、更「文雅」,而很多以前常用的詞也逐漸被遺忘。
不過,舊詞消失的同時,新詞也層出不窮。譬如從「Kpop」延伸出來的「Mkpop」。Aaron解釋:「『MK』指旺角,『Mkpop』就好似東施效顰,形容模仿韓國流行文化卻不太成功的本土文化,好像台灣人講的『8+9』。」這些潮語往往非常地區性,如果跟不上潮流或跨地區,可能就完全聽不懂。
語言的變化,不只在於新詞的出現,也包括舊詞的新詮釋。像「火山孝子」這個詞,原本源於1940年代舊

新住民帶來的改變 台灣社會展現更多元
來賓: 廣播節目主持人、馬來語老師吳振南
20多年前的台灣街頭,店舖招牌幾乎一律只有華語,這對來自多語環境的外國人來說相當新奇。在台的馬來語老師吳振南老師說:「當時看到台灣只有中文標示時覺得好驚訝,因為在馬來西亞,招牌或路標往往同時出現中文、英文、馬來文,有的甚至還有印度文或印尼文,因為要做不同人的生意。」如今,隨著教育與文化政策的推進,台灣在語言與文化上,已經呈現出愈來愈多元的氛圍。
從2019年起,台灣中小學的本土語言課程納入了七種新住民語,雖然一週只有一堂課,對學生的語言能力累積的確有限,但在文化認識上卻已經看見成果。振南老師指出:「小朋友或許只會說一些單字或簡單的句子,但他們卻認識到很多馬來西亞的文化,讓他們知道世界上文化的多元。」從學生、家長到學校,乃至整個社會,對新住民文化的態度正慢慢轉變中。
以馬來語為例,雖然馬來西亞人在台灣並非人數眾多的族群,但馬來語在學校裡卻是第四多人選

兩餸飯紅遍香港,乳鴿翻身台灣---飲食潮流興呢啲!
來賓: 主廚何一飛
飲食世界的潮流,大約幾年就有新的大方向。近年席捲香港「兩餸飯」,從街頭小店賣到連鎖餅店,掀起一股平價又實惠的風潮。台灣也不例外,茶餐廳的熱門菜單也在改變。曾幾何時,燒鴨飯是最受歡迎的選擇,如今年輕人則更偏好口感滑嫩的滑蛋系列,滑蛋蝦仁飯成了新一代必點。
在台灣經營茶餐廳十幾年的港籍主廚何一飛,對這樣的變化深有體會。他認為競爭不是壓力,而是前進的動力。他直言:「有比較,才知道差距在哪。最重要的是自己要不斷進步。」
不斷進步,意味著不斷學習。何一飛認為,光靠經驗不夠,還要走出去。他說:「要吃過,才知道什麼才好吃,然後把這些經驗帶到餐廳裡。」因此他常利用機會到新加坡、中國大陸、馬來西亞檳城、中山、潮汕、順德、香港、澳門等地「覓食」,把「美味」消化後再轉化為屬於自己的料理。
當然,台灣市場有自己的特色,並非所有港式經典都能照搬。以通心粉為例,它是香港茶餐廳的經典,但在台灣卻不賣

台灣人茶餐廳的最愛口味:首選黯然銷魂飯 長輩愛臘味 年輕人必點滑蛋
來賓: 主廚何一飛
因為周星馳的《食神》而爆紅的「黯然銷魂飯」,1996年的電影,直到現在仍然是台灣人最熟悉、在台灣茶餐廳最常點的招牌飯。其實,台灣人對港式食物的喜愛從來不減,不過不同世代卻各有不同的口味偏好。譬如長輩偏愛干炒牛河、臘味飯、臘腸臘肉這些傳統口味;年輕人則鍾情於滑蛋系列--滑蛋牛肉、滑蛋蝦仁、滑蛋叉燒,就是喜歡滑蛋。飲料方面,酸鹹清爽的「鹹檸七」則最受歡迎。
這些心得,來自在台灣經營茶餐廳多年的主廚何一飛的觀察。2016年,他在台灣開設第一家茶餐廳,如今已拓展到四家分店。看似一路順利,其實背後經歷了不少挑戰。
何一飛1997年30歲時來到台灣,起初經營咖啡廳,之後才轉戰茶餐廳。他說:「店開了,就有一股無形的壓力逼著自己去做好這件事,慢慢把事情做好。」正是這種壓力推著他不斷學習與成長。他甚至自學插花,連續四年跑到花市買花,從店面擺設到料理細節,都力求做到更好。
在粵式料理裡,何

從「外配」到「老師」:新住民語言課改寫身份與認同
來賓: 台北市新住民子女教育工作組總召、濱江國小校長吳勝學
在台灣校園裡,一門本土語言課,悄悄改變了社會對一群人的看法與命運。
過去,來自東南亞的新住民配偶,常被標籤為「外配」,家庭與社會地位相對低落。然而,隨著108課綱實施,越南語、泰語、印尼語等七種新住民語被納入本土語言教育,這群外籍配偶也以「老師」的身份走進教室,獲得社會的重新認識與尊重。
濱江國小校長吳勝學指出,早在108課綱之前,學校也曾推動多元文化活動,但多半是文化的介紹,例如泰國美食、越南有甚麼好玩等,對語言著墨不多。「直到政府將新住民語系統化納入正式課程,才真正讓這些語言進入教室,進入孩子們的生活。」吳校長說。
為解決全台師資不足,教育部自2017年起設立新住民語教師培訓,許多新住民媽媽接受培訓、通過考核後走進教室,成為孩子學習母語的啟蒙老師。這不只是就業機會,更是自我價值的重建。
為了尊重孩子的選修意願,現實執行上是很大

「俗話無國界」在台灣教粵語,最受歡迎的竟然是摟打的話?
來賓: 粵語老師吳庭葳
在台灣教粵語,甚麼主題學生最喜歡? 所謂「髒話無國界」,這句話真是一點也不假。台灣學生最喜歡學的—就是俗語俚語、摟打的話。
「頂你個肺!」「卜你個街呀!」「隊冧佢呀!」「你乜水呀!」這些來自《古惑仔》電影的語句,總是課堂上最受歡迎的主題。雖然老師總會提醒:「這些話不能亂講,小心擦槍走火。」但學生們依然笑聲不斷、學得特別起勁。
除了《古惑仔》,周星馳的電影也是台灣人很喜歡的教材之一。搞笑又無厘頭的對白、街坊用語、俚語、甚至潮語,像「屈機」、「寸嘴」、「娘屎」…,學生在哈哈大笑中學得更快更好。至於學這些用語到底實不實用?對學生來說,似乎根本不是重點。
而在台灣教粵語,不能只是「有趣」,還要「有技巧」。台灣人習慣說華語,因此在發音上會帶有華語腔調,某些粵語音對他們來說特別難掌握。例如「煎餃」、「蒸餃」,嘴型一放鬆就很容易煎蒸不分,還有「點心」、「佢」、「張」、「鞋」…,對

一條蒸魚,就看出台港飲食習慣的不同
電訪: 「台灣胃看香港餐桌」的作者包周
一條蒸魚上桌,就能看出台灣與香港在飲食習慣與文化上的差異。對香港人來說,最完美的蒸魚就是「剛剛熟」,魚肉還有一點點黏著中間的大骨頭,鮮嫩滑口。但台灣人就習慣完完全全的「熟透」,寧可多蒸一分鐘也不要有半點「不透」。其實,這不是好壞之分,而是兩地對「味道口感」的不同追求。
這樣的差異,在麵條上同樣明顯。香港人吃麵講究「爽口彈牙」,煮麵的時間要精準到秒。台灣人則習慣把麵煮得軟一些。台灣作者包周剛移居香港時,有一次跟朋友吃麵,就曾懷疑麵是不是沒煮熟,但香港朋友卻說:「這樣的麵才爽」。
另外,便當的差異也是有趣。台灣的便當=香港的飯盒。在台灣,一個便當往往有主菜加上三道小菜,看起來豐富又均衡。但在香港,飯盒非常「老實」,叉燒飯就是叉燒與飯,燒雞飯就是燒雞與飯,沒有其他了。很多台灣人第一次見識香港飯盒的時候,可能會懷疑「配菜忘了放?」沒忘,就是這樣。想吃菜,另外

香港不只是快與直,台灣人在港面對文化衝擊的換腦調適
電訪: 台灣作者包周
在香港飲茶,茶壺要加水只要把茶壺蓋掀起來;可是在台灣,不開口就什麼也不會發生。這樣的小細節,不只是動作上的差異,更能看出兩地對「禮貌」表達的不同:台灣人說話婉轉,希望顧及對方感受;香港人則是直接明快,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從飲食到說話生活,台灣人與香港人的不同,其實早就藏在生活的每個細節裡。
從台灣到香港生活,第一課往往不是語言,而是「快」。在香港的茶餐廳或車仔麵攤,講求的就是落單快、吃得快、吃完快點走。這樣的生活節奏,對習慣從容步調的台灣人來說,可能已經是一種文化衝擊。
另一個在香港必須學會的功課,就是勇敢地說「不」。從台灣移居香港已經八年的作者包周,對此深有體會。她說:「在台灣,講話習慣會加『可能、或許、會不會…』等等緩和語氣;但在香港,清楚表達最重要,要敢說『唔要』、『唔得』,直接明瞭才有時間去吃東西、去做更多的事情。」她笑說,這就像是要切換不同的腦袋--在台灣用

不漏洞拉--越南難民走過艱困 更堅信好人有好報
來賓: 越南語老師張婉貞
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香港,即使不懂越南語的人,也常脫口而出一句「不漏洞拉」。這四個音節,源自當年香港政府向越南船民播放的越南語宣傳廣播,意思是「從現在開始」。它不只是政策宣示的開場白,更成了越南難民的代名詞,象徵著一段跨海而來、充滿傷痛的歲月。
在台灣任教超過四十年的張婉貞老師,每每回想起這些往事,心頭仍隱隱作痛。越南淪陷後,商店全數歇業,連街角的小雜貨店也不例外。銀行裡的錢提不出來,既沒有收入,也沒有糧食。許多人選擇走難,因為根本無法活下去。如今放眼世界,美國、加拿大、澳洲、法國……到處都能見到越南人的身影,其中許多都是那時逃離家園的人。
當時年僅十多歲的張婉貞,本來家境優渥,但淪陷後,貨物全被沒收,錢也領不出來,幸好有老師的收入補貼。雖然微薄。但畢竟每個月仍然可以領米、領糖、領加油單,這些都是政府人員才有的配給。物資匱乏,三餐難繼,只能靠變賣家當過活。曾經張

入鄉隨俗:在日本,找對人比做對事更重要
來賓: 在日香港文化工作者Serene
很多人嚮往日本的生活與文化,認為那裡乾淨、有秩序、治安良好,食物也精緻美味。然而,真正搬到日本生活與工作後才會發現,表面上的熟悉,與實際的日常生活,往往有著不小的落差。
來自香港、現居日本的文化工作者 Serene 分享了她的觀察與經驗。她提到,雖然日本街頭常見中華料理,但口味和做法與香港有不少差異。「例如天津飯,本來應該是炒飯,但日本會在上面加一坨濃厚的勾芡,我真係食唔慣。」這些被在地化的「日式中華料理」,與她熟悉的味道相去甚遠。
除了飲食習慣的不同,職場文化的差異,對許多香港人來說更是一大挑戰。Serene 說,在香港工作講求效率與彈性,只要能完成任務,過程可以靈活處理;但在日本,工作高度依賴制度與明確的責任分工。「喺日本,最緊要搞清楚邊個負責,日本人唔會越級做你覺得好簡單嘅事。」雖然一開始難以適應,但她漸漸理解,這樣的制度反而能減少混亂,只要找

從哈日到留日 粵語文化工作者對日本的「重新設定」
來賓: 在日香港文化工作者Serene
網路上常有人說,粵語與日語之間有許多相似之處,因此粵語母語者學習日語似乎更容易掌握。這對許多港澳「哈日族」來說,移居日本,或許不會太難適應?然而,語言與文化,旅遊與實際生活卻是完全兩回事。
從香港到日本工作已有將近六年的文化工作者 Serene,對此深有體會。她在新冠疫情封關前一週衝到日本,開啟創業之路,投身出版業,並逐步深入當地生活。她坦言:「認識日本文化,與實際在當地生活,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初入日本出版界時,Serene 發現與當地通路合作並不容易。她表示:「日本出版通路並不太喜歡與外國人合作,或許是我們公司規模較小,而日本大型通路對合作條件的要求非常嚴謹。」在實際溝通過程中,她也意識到,在日本無論是職場還是日常生活,日語都是絕對主流。使用日語,不僅溝通更加順暢,獲取的資訊量也會大幅提升。
因緣際會下,Serene 所屬的公司開始拓展口譯服

「唔好阻住人!」從台灣到香港,學會了「快是一種禮貎」
電訪: 作者、在港台灣人包周
在香港,很常聽到一句話:「快啲啦!」「唔好阻住人啦!」有時甚至會聽到:「唔好阻住個地球轉呀!」對很多台灣人來說,這樣的語氣聽起來有點趕人、甚至有點不耐煩。但在香港生活久了就會發現---「快,其實是一種體貼;速度,是一種禮貌。」
說出這句話的,是已經移居香港八年的台灣人包周。她說:「剛來香港的時候,對這種快節奏曾經不理解,曾經不舒服。但開始在香港工作後,有一天靈光一閃,我突然get到---快點完成事情,讓同事準時下班,這是禮貌,是一種體貼別人的方式。」
如今的包周早已練就一身「香港速度」:在地鐵站行得快、吃飯迅速俐落、進便利店買東西更是分秒必爭---想好買甚麼、掃碼結帳、即刻彈開,「唔好阻住人」。
在香港,連吃飯也要快。茶餐廳、車仔麵這些地方,就是要快。點餐時不可以猶豫,不能「嗯嗯啊啊」,一坐下就要知道要吃什麼、喝什麼;吃完立刻付錢走人,二十分鐘吃完一頓,是再平

學會粵語,才講得出香港食物的香濃「滑腍」
電訪: 作者包周
從台灣移居香港的作者包周,現在的粵語雖然偶爾還會「走音」,但基本上已經能對答如流。剛開始,她其實沒有特別認真學粵語。她喜歡吃東西,從路邊攤到大酒樓都不放過,樣樣都試,樣樣都研究。但她很快發現--用華語根本無法說出香港食物的精髓!
像粵語裡常用來形容口感的字詞:「爽」、「腍」、「榎/嚡」、「煙韌」,一個比一個傳神,用華語翻譯卻總覺得味道全失。譬如「煙韌」的牛丸,華語只能說「很有嚼勁」、「很Q」,聽起來雖對,卻不「入肉」。
為了學好粵語,包周嘗試過很多方法,最簡單的就是--看電視。不過一不小心看太多古裝劇,結果學了一口「未請教尊姓大名」的文謅謅,試過有一次這樣跟新朋友打招呼,對方當場笑翻:「你係古人呀?」
最有效的,還是生活中的「實戰訓練」,像是在工作上和同事的日常交流;以及,在香港一定要學會的「窒人」與「串人」。包周說:「喺香港,一定要識窒人。這跟台灣的吵架不一樣,窒人係心

鬼佬樣香港魂 Jason學粵語愛香港
來賓: 粵語愛好者Jason
在台灣長大的 Jason,紅鬚綠眼,外表看來是一臉典型的外國人模樣,但一開口卻是字正腔圓的華語,更出人意料的是--他的粵語也說得相當不錯!
他說:「粵語聽起嚟好得意,好有power」。他是從港劇開始接觸粵語,還會唱廣東歌,最喜歡的歌手是羅嘉良(意外吧!)。不過,在台灣電視上看到的港劇經常是配了華語的版本,為了聽到粵語,他就上網找粵語版。現在,日常對話已經難不到他,但說到粵語俚語或俗語,他就投降了,為了聽懂,他就上網發問、請教網友。
和一般人想像的不一樣,Jason 在台灣學粵語,並不是找粵語母語者來練習。他說:「我是找台灣朋友練,這樣壓力沒那麼大。大家都在學,就算講錯了也不會被糾正。」若是直接找粵語人練習,可能一說錯,就馬上被糾正,那種感覺很容易讓人退縮。
至於去上粵語課程?Jason 務實的說:「把錢直接飛去香港玩。這樣不只可以練習語言,還能體驗當地文化,更

辣打、阿東魚...老澳門才聽得明的粵語
來賓: 葡萄牙留學生Billy
香港習慣中英夾雜,澳門呢?澳門受葡萄牙多年的殖民影響,很多老澳門人,自自然然也夾雜了一些從葡文借詞而來的粵語,用到都不清楚出處,有人以為是英文,有人以為就是粵語。
這些葡文借詞非常自然融入生活,例如點餐時會說馬介休球(馬介休Bacalhau,用鹽醃製和風乾的鱈魚)、阿東魚(atum、亦即吞拿魚/鮪魚)、大媽地(tomate,就是蕃茄)、免治牛肉飯(免治minchi,絞肉的意思)。另外,裝東西的辣打(lata/罐頭、鐵盒),還有打扮時的「laço」(蝴蝶結),叫人則有「tia」(阿姨),甚至連「quatro」(葡語中的「四」,澳門人有時借來指死的意思)。這些詞語,在澳門說得很自然,長輩講,下一輩聽,也跟著講,誰都不會去想這些字從哪裡來。直到有一天離開了澳門,去香港或外地,才驚覺,原來這些字不是所有粵語使用者都聽得懂。
其中最常見的例子可能就是「minchi」了

粵語與華語其實不像,像的只是語體文?!
來賓: 粵語老師Aaron
粵語與華語(普通話)到底像不像?不少人會覺得兩者很相似,因為它們都使用漢字書寫,書面溝通基本上沒有太大障礙。然而,若從口語表達的角度來看,兩者的差異便開始浮現。
舉例而言,「飯店」在粵語中多指中式餐廳,尤其是提供酒席或海鮮菜式的地方;但在台灣,「飯店」卻通常指的是供人住宿的旅館。相對地,「酒店」在粵語裡是正規的住宿場所,而在台灣,「酒店」往往帶有娛樂、消遣等意味。這些詞語在不同地區有截然不同的理解,容易引起誤會。
再看「菜」這個詞。在粵語中,「菜」通常特指蔬菜;而在華語語境中,「菜」則泛指所有配飯的菜餚,不論是葷是素。所以,當一位華語使用者說「點了五道菜」,粵語使用者可能誤以為點了五盤蔬菜,會疑惑:「怎麼沒有肉?」
這類語言差異,往往反映出不同地區在面對新事物時,會根據自身語言習慣與文化背景,發展出各自獨特的詞語用法與理解方式。語言的多樣性,正好也展現了文化上的

在台灣教粵語 是越南華人日麗老師最開心的事
來賓: 越南語老師、粵語老師黃日麗
在越南長大的黃日麗老師,小時候說得最流利的竟不是越南語,而是粵語;寫起字來,中文也比越南文更順手。這一切都與她父親的教育觀念密切相關。
黃老師的父親早年從中國逃難到越南,始終懷抱著「終有一天要回到家鄉」的信念。他常告誡孩子們:「不用學太多越南話,總有一天我們會回到華人社會,但中文一定要學好,粵語一定要會講。」這句話深深影響了日麗老師,也形塑了她日後的身份認同與人生道路。
如今的黃老師在台灣同時教授越南語與粵語。她笑著說:「我最開心的事情,就是能在台灣教我的母語--粵語。」
粵語曾是台灣語言中心的熱門課程之一。在粵語影視盛行的年代,開班常常爆滿,最多時有四、五十位學生一同學習。然而,隨著日韓流行文化的興起以及中國大陸影視作品的熱潮,學習粵語的人逐漸減少。但即便如此,黃老師從未想過要停課。
「有時候只有四個學生,我也會租場地來上課,」她語氣堅定地說:「不是為

在台灣,粵語是我和媽媽的小秘密
來賓: 在台成長的新二代諾諾、東東
在台灣,除了媽媽,就沒有人可以說粵語了。那麼,在台灣長大的小孩--諾諾跟東東,為什麼還是喜歡學粵語、講粵語呢?
可能是因為,粵語是可以跟媽媽說秘密的語言。別人聽不懂,只有媽媽聽得懂,像是他們之間的小小通關密語。有時候,還會因為一句粵語笑個不停,因為粵語裡有很多有趣的發音和說法,會讓人聯想到各種畫面,講起來特別有趣。
也有可能是,當別人都聽不懂,只有你和媽媽聽得懂的時候,那種「只有我們知道」的感覺,會讓人覺得特別親近,是一種屬於親子之間獨一無二的默契。
但更多的時候,其實是說不出來為什麼,就是因為那是媽媽的話。從小聽著媽媽說粵語,就會覺得這是很自然,是媽媽的語言。雖然不是每一句都聽得懂,也不一定說得流利,但只要聽到、只要開口,心裡就是覺得舒服、開心、有安全感。
Kawaii媽媽說,有時候在家裡對孩子說粵語,會被長輩半開玩笑地問:「是不是在說什麼秘密?」但她

從「煲冬瓜」到對答如流的普通話 港澳語言環境的漸變
來賓: 在台港青康駿銘
有句俗語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廣講普通話。」這話聽來好笑,卻逼真說出了過去不少人對粵語人講普通話的真實感受。正如「煲冬瓜」這句廣東話自嘲,意指廣東人或香港人講起「唔鹹唔淡」普通話時,發音奇怪、聲調錯亂,讓人聽得耳朵疼。
這樣的情況,放在1997與1999年港澳尚未回歸大陸之前,普遍如此。當年港澳地區的普通話課程安排極不統一,有的學校教一年,有的兩年,甚至只上一個學期、一週一堂課,效果可想而知。
更何況當時香港的影視娛樂,在華人地區獨領風騷。從電影、電視劇到綜藝節目,清一色粵語發音。學生們耳濡目染,全是地道的廣東話,對普通話的印象只停留在「那一堂課」上。那時很多人都以為,把廣東話「講歪啲」,或是直接把書面語唸出來,就是普通話了。
不過,回歸之後情況逐漸改變。普通話成為學校的必修科目,課堂時數大幅增加。大量大陸旅客與大陸新移民定居,加上大陸影視娛樂的強勢輸入,港澳

走過越戰的殘酷 讓她更堅定要「做好人」陪伴新住民孩子成長
來賓: 在台越南語老師張婉貞
來自越南的張婉貞老師,在台灣從事教育工作超過三十年,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一句:「做人要做好人,做好事。」她不只是傳授知識的老師,更是一位時時將學生與家學生庭放在心上的「雞婆老師」。她常說,當老師就是要能幫多少就幫多少,有善念很重要,因為有時候,一點點關心,就可能改變一個孩子的一生。
張老師成長於越南一個富裕家庭,父母卻從不讓孩子恃富而驕。他們從小教導孩子:「什麼都要會做。」煮飯、縫衣、讀書樣樣都得學,因為「有能力,才有選擇」。這樣的教養方式,讓張老師從小建立起堅定的自信,也成為她日後面對風雨的精神力量。
她中學畢業時,曾考上台灣的師範大學,原本滿心期待能來台升學,但媽媽捨不得的眼淚,讓她放棄來台。沒想到這一留,就是六年的越戰。戰爭讓她吃盡苦頭,看盡人情冷暖,也深刻體會到:人生的挫折無法避免,但只要心中有善念,願意助人,再大的困難也能變小一點。而當真的跨不過去

一套粵語字體為何做了數年還未完成?粵語的複雜,藏在每個字裡
電訪:「是像字體」開發者Jon
製作一套粵語字體,真的會難到做了幾年都還做不完嗎?對化學博士出身的Jon而言,開發粵語字體的過程,就是一場邊做邊學、沒有終點的工程。
粵語本身聲調多樣,加上一字多音、文白異讀,以及語音會隨語境變化,使整個系統變得格外複雜。例如「長」字,在「長幼有序」中讀作 zoeng2(掌),但在「身無長物」裡則讀作 zoeng6(像);「湯」字在「浩浩湯湯」中,則應讀作 soeng1(雙)。這些變化,每一個對字體開發者來說,都是挑戰。
「同一個漢字,在廣州和香港的發音可能略有不同;不同學者又可能有不同的讀音建議;而在不同語境下,意思與讀音也往往不一樣,」Jon解釋。因此,他設計的系統,不是替使用者「決定」應該怎麼讀,而是提供「選擇的空間」,讓使用者可以依語境與語意,挑選最合適的拼音標註。
技術層面的挑戰更不容忽視。他開發的「是像字體」,在每個漢字旁標示粵拼,並以不同顏色和

學粵語有新招!港人開發「睇得明嘅粵拼」字體
電訪:「是像字體」開發者Jon
很多人說學粵語不難,多聽歌、多看片就會了。但真正這樣學的人很快就會發現--即使影片講的是粵語,字幕卻還是書面語,語言和文字對不上呀!
粵語本身並不難學,困難的是缺乏清晰、標準、易用的學習工具。粵語有九聲六調,加上一字多音、文白異讀,讀音會隨語境改變,對初學者來說是很大的挑戰。
而市面上粵文出版品原本就少,連最基本的拼音系統--粵拼,也因為排版混亂、設計不一,讓人使用時不甚「順眼」。常見的教材或字幕裡,粵拼經常用小字擠在漢字旁邊,位置忽上忽下、格式不一。有時候為了放得下拼音,漢字還要移位或縮小,導致整段文字看起來高高低低、歪歪斜斜,特別是在詩詞、對聯等講究對稱押韻的內容中,這種混亂的排版會打亂視覺節奏,甚至影響理解。
這樣的問題,居然是被一位化學博士Jon 解決了。Jon 在香港長大,中學畢業後赴海外留學生活多年,回流香港後原本想設計一套「打字就出圖像」的「是

粵語熟悉感退燒 港人在台少當韋小寶,多用真心
來賓: 前香港區議員徐百弟
過去,在台灣,「識聽唔識講」可以說是台灣人的一句「口頭襌」,意思是(對粵語)會聽不會講--儘管實際上,許多台灣人就只會這句話而已。曾經,粵語影劇、流行音樂席捲亞洲,讓台灣社會對來自香港的一切充滿好感與羨慕。那個年代,學粵語代表著跟上潮流,也是對香港文化的一種認同。許多台灣人,即便未曾踏足香港,也能哼唱粵語歌,模仿港劇中的台詞,粵語和台灣人的日常有著自然的連結。
然而,隨著香港文化在亞洲的影響力逐漸下滑,加上普通話的普及,台灣新一代對粵語的熟悉與親切感也慢慢變淡。香港前區議員徐百弟說:「現在的台灣人已經不像以往那樣熟悉粵語,不僅“識聽唔識講”的人變少了,就連對香港社會的了解也越來越有限。」台灣社會對粵語雖仍保有某種程度的好感,但這種好感已不再像三、四十年前那樣充滿熱情與流行感,更多的是一種帶著距離的禮貌。
面對這樣的變化,香港人在台灣的生活方式也必須調整。徐百弟坦

「香港製造」--從日本攝影師的收藏 看見一個時代的香港
來賓: 日本攝影師、香港百貨收藏者Miyuki
在香港居住三十多年的日本攝影師 Miyuki,不僅說得一口流利又地道的粵語,更令人佩服的是她的毅力與收藏。至今,她已收藏超過三千件「香港製造」的物品,而這一切,只是源於一個簡單的疑問--住在香港,怎麼這麼難找到「本地嘢」?
剛開始尋找的時候,她滿懷期待走進街頭的雜貨店,以為能看到滿架的「Made in Hong Kong」。結果卻發現,碗碟是中國製的,電器來自日本,琳瑯滿目的貨品大多從外地進口,唯獨缺少了「香港製造」。
直到來港數年後,她才找到了第一個駱駝牌暖水壺。那枚印著「香港製造」的小標籤,像是她尋寶旅程上的第一顆星星,為她點亮了繼續尋找的希望。
Miyuki 的尋寶方式,說起來很「老派」,但也令人動容。她會拿著一張香港地圖,把整個城市劃分成一區區,每次選定一區出發,像偵探一樣穿街過巷,一間店一間店地細細搜尋。她說:「每一次都會走三、四個

煲《包青天》學粵語、佩服港人的嘴刁--日本攝影師教我們重新愛上香港
來賓: 日本攝影師、香港百貨收藏者Miyuki
在認識MiYuki之後,只想用這四個字形容她---就是「佩服」、「犀利」。這位在香港生活了三十多年的日本攝影師,不僅收藏了超過三千件「Made in Hong Kong」的物品,還以鏡頭與文字,細膩記錄下這些舊物背後的香港故事。她出版了《香港百貨》一書,把她對香港的情感化為一本可以翻閱的記憶。然而,她自己卻說,對香港最大的興趣,第一是「飲食」,第二才是收藏。
1994年,MiYuki初來香港時一句粵語都不會。她沒有去上課學粵語,而是靠煲劇自學。她最愛的是連續劇《包青天》,因為是粵語發音、中文字幕,內容又精彩,讓她固定追看,甚至錄下來反覆看。雖然一開始學到的都是古裝對白,譬如「爹娘親」、「老夫」,但香港朋友笑過之後,也會耐心教她現代的用法。憑著這份好奇與堅持,半年後她已能聽懂粵語,兩年左右就能流利對話。
Miyuki說:「日文寫“食”,粵語也寫











